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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庭云之所以如此胸有成竹,是因为他盯上了郭彪。通过卢毅这几天试探,傅良玉的核心防御阵地都放在了正面,盲目增加兵力进攻,只能徒增伤亡。而郭彪的团是一个新组建的团,战斗力一般,如果能从郭彪的阵地突破,插到傅良玉后面,就能把傅良玉包了饺子,说不定还能一鼓作气打进南岭。

更重要的是,李庭云通过郭彪的副团长正在策反郭彪。陆少荃起用郭彪实属不得已,南岭不缺兵,但是缺将,尤其是领兵经验丰富的军官,要不然连崔蛮子这种打过几场仗的都能独挡一面。郭彪得知自己被委以重任,内心感激涕零,招揽了不少被陆少蘅清洗掉的老一师的人来南岭,组建了自己的军官班子。

秦思文是原先郭彪手下的营长,受郭彪的连累,被撸掉职位赋闲在家。郭彪心里感觉有点对不起他,就把他招到南岭,担任了自己团的副团长兼第一营营长。可是郭彪不知道的是,秦思文早就是李庭云的人了,当时为了追查郭彪的下落,李庭云把秦思文弄到督军府宪兵执法处狠狠的收拾了一顿,秦思文挨不住,交代了郭彪串联造反的事。李庭云灵机一动,觉得秦思文是个不错的棋子,就秘密放了他发展成自己的线人。

秦思文去南岭,李庭云自然知道,听到卢毅说郭彪被起用担任团长的时候,李庭云知道秦思文这个棋子终于有用了。李庭云派自己的心腹参谋秘密联络上秦思文,秦思文叙说了自己在南岭的情况,还把郭彪的防御图偷偷复制了一份交给李庭云。不过令秦思文百思不解的是李庭云对这些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喜,反而问了不少郭彪的事。

“思文,现在有一个升官发财的机会摆在你面前,干好了,我立马在督军面前保举你。”

秦思文知道李庭云这个人心机极深,谋略有了得不敢随意答应,试探的问道:“参谋长,是什么事?”

李庭云说道:“策反郭彪。”

秦思文惊掉了下巴,不解的问道:“参谋长,郭彪可是上次兵变的组织者,这怎么能策反呢?”

“嗳,哪有过不去的事?只要重新效忠督军,这完全可以谈的,再说郭彪是一个将才,督军也是爱才之人。”

秦思文为难的说:“参谋长,郭彪现在还在督军的通缉名单上,就算督军可以既往不咎,但是郭彪肯定也不敢回去啊?”

“这就得靠你了,只要你说动郭彪可以重新归附督军,我来说服督军不但之前的事既往不咎,还可以给他一个旅长的位子,这个条件还算有诚意吧?”

“据我所知,郭彪并不是一个贪图荣华富贵的人,要不然也不会带着老兄弟们造反了。”

“你先试着去谈,关键的时候我会出面的。”

“是,参谋长,以后消息怎么传递?咱们老见面太危险了。”

“你把他带回去,安排在团部,以后由他来给我传递消息。”李庭云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参谋。“这是我的人,以后没有必要,我们不必见面。”

“行”

“这个你拿着”李庭云掏出一袋钱,“除了郭彪,其他人你也注意观察,能为我所用的,不要吝惜钱财。”

“是,那我先回去了。"

得益于李问溪赵维钧搞的保甲和民团制度,郭彪的团得以迅速组建,但大多人没有经历过大阵仗,武器配备也不是很齐全。傅良玉派郭彪守侧翼,也是出于这种考虑。

郭彪心里非常感激陆少荃,自己一个败军之将,如丧家之犬,不但被收留还委以重任,自然应该士为知己者死。郭彪的指挥部就设在离前沿不远的地方,带着参谋日夜巡视阵地枕戈待旦。但是仿佛被人遗忘掉,其他地方都打的热闹,自己的阵地前面却连个人也没有。郭彪还想着打一个翻身仗,这下可好,稳坐城楼看风景了。

秦思文前思后想,还是觉得说服郭彪叛变有点天方夜谭。郭彪在南岭并非不得志,相反陆少荃很看重他,哪怕不得志,郭彪也估计不会相信陆少蘅,毕竟曾经刀兵相见。

秦思文决定先探探郭彪的口风。秦思文拎了几个菜,一壶酒去了郭彪的指挥部。夜已经深了,郭彪还在盯着地图,不时地在本上写写画画。

“团长,这么晚了还忙军务?”

郭彪抬头看了一眼秦思文,“咱们团新组建,没经历过大阵仗,不上点心,到时候怕是会拉稀。你怎么上这儿来了?“

秦思文苦笑着摇了摇手里的食盒,“您这上来就拉稀,还吃不吃了?”

郭彪笑了起来,“咱们当兵打仗,还在乎这个,怎么想起来请我喝酒了?”

秦思文把酒菜摆好,拉过郭彪坐下,说道:“这不也是闲的吗?你看别的地方打的热火朝天,咱这儿屁事没有。”

郭彪皱皱眉头说道:“身为军官,这种话少说,你要敢蛊惑军心,我照样军法从事。”

秦思文给郭彪倒了一杯酒,“团长,我这话也没错啊,从开打至今,有一个子弹飞到我们这儿了吗?您说是不是傅良玉不太信任我们,所以把我们放在侧翼不管不问的。”

“不要有这种想法,镇守使起用我本身就是对我的信任,我用你们镇守使也是一律照准,我们有点心急了,老想打一个翻身仗。”

秦思文点点头,“团长说的对,毕竟咱现在是在南岭,寄人篱下,寸功未建,咱自己待的都不好意思,还是咱老守备师好啊。团长,您说陆少荃和陆少蘅谁的胜算大?”

“你什么意思?现在就想找后路了?”

秦思文心一横,”团长,卑职有一句话,说了您别生气,我知道我们这帮人得亏陆少荃的提携,这才有了落脚之地。但是您看看傅良玉,李问溪这帮人,哪怕项盛,彭震威这些收编的土匪都在咱面前耀武扬威的,卑职心里憋气,咱们是不是得替下边的兄弟考虑一下后路?”

郭彪把酒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,生气的说道:“老秦,你不要有这种想法,没有陆镇守使,我郭彪的命都丢了,现在说一些留后路的话还有良心吗?”

“卑职失言了,自罚一杯。”

郭彪喝了一口酒,“不过,单纯的就战事而言,的确不容乐观,宣麻无险可依,兵力悬殊,南岭最好的结果就是放弃宣城麻溪渡,让出金矿,封闭老鸦口,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。”

“您是说陆少荃实力还是不够?”

“嗯,这次两边都没做好准备,陆少荃是被迫迎战。陆少蘅也低估了陆少荃的决心,要不然李庭云占据天时地利,兵力也占优,还打成这个熊样。不过以一地和全省对抗,终究陆少蘅占便宜。”

扯了半宿,秦思文还是没敢把反水的想法提出来,不过也不是没收获,最起码知道郭彪对这场战事的前途不甚乐观。秦思文琢磨还是走下层路线,多找几个同盟,到时候就是逼也可以逼着郭彪反水。

秦思文以金钱开道,笼络了一批人在身边,郭彪虽然也有耳闻,但也没往深处想,毕竟守备师大多是省城周边的人,现在身处南岭,彼此热络也是应该的。